从凌霄城跟随而来的女官胥娣,细细再叮嘱了一番青灵之后,便带着近身侍奉的随嫁宫人退了出去。婚房中剩下的两名侍女皆是大泽侯府之人,容貌娇俏可人,梳着同样样式的双髻,服饰亮丽喜庆。她俩不似朱雀宫里的人那般小心谨慎、凡事都透着恭敬,而是颇有些念虹的作派,目光顾盼有神,瞧见青灵朝她们望来,也不害羞或畏惧,反倒因为被她注意到而露出活泼的笑容来。如今她在皞帝面前得宠,承极殿的宫人们也不敢上前阻拦,只得摒息宁声地行礼。
青灵怔立了片刻,朝她们挥了下手,声线中透着一丝无奈和疲惫,都下去吧。我累了。青灵径直走进内间,见案上摆放着酒盏等物。她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仰头饮尽,再把杯子重重放回案上,招惹他们的不是我,是我父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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皞帝抬手做了个起身的手势,慢慢啜了口茶,缓缓开口道:你师兄的事,我听说了。你留在崇吾觉得伤心的话,就搬回来住吧。对于神力高强的神族来说,要同时兼修两种相生相辅的灵力,并非太难。譬如崇吾圣山的墨阡圣君,就是兼修木系和水系功法的神族第一高手。然而,要想同时修炼两种相克的灵力,对于任何人而言,无论天资如何过人,都是无法办到的。
青灵就这样赖在凝烟身边,躲着胥娣的念叨,一直拖到了新年,倒也没出什么事。青灵抬头望着慕辰,勉力一笑,你跟安氏小姐的事,我已经知道了。今日你去大营,是向父王请旨吧?他可有答应?
青灵抬起手,咚咚灌下壶中所剩余酒,继而将空壶掷向一旁,沉沉地笑了几声。主掌禺中前沿战事的大王子慕辰召集麾下将领,连续几个日夜闭门商讨,将原本准备以拖延消耗的短期作战计划、修改成了急攻强攻的战术,调聚了朝炎几乎所有的兵力,缩紧对凉夏城的包围。
此刻他伸臂揽过一位为他斟酒的娇俏酒姬、轻轻浅浅地在她鬓发上吻了一下,笑得甚是促狭。原本想要烂在肚子里、一辈子都不再提的事,还是忍不住直面倾吐了出来。
可夕雾毕竟是淳于琰和慕辰找来的人,青灵就算质疑她的出身,也绝对不会质疑她的忠诚。再说,当初可是洛尧自己先盯着人家看,还夸了句长得挺好的……阳光穿过树顶的枝叶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微风轻至,空气中浮动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,天元池上掠过涟漪散开的波声。
洛尧对青灵说:氾叶亡国之前,这里曾是东陆南部最繁华的一条街道,除了两侧的商铺以外,整条街上还接踵摆设着各式的货摊,绵延数里,并不比凌霄城的热闹逊色多少。慕辰听完后,说:父王行事,从来如此。捧一个人,并非一定出自喜爱,打压一个人,也并非一定出自厌恶。朝炎的疆域越来越广,他要管理偌大一个帝国,平衡牵制各方的势力是必不可缺的手段。你若是因为这一点事就患得患失,以后手中权力越来越大,稍有起伏便是由天入地,更是难以承受。
方山雷踌躇一瞬,说:想必你听说了,成彷数日前已被押解入京。我私下审过他几次,然而他一直拒不承认与洛珩有过勾结。所以像洛尧那样,说起话来迎合人心、面面俱到,跟各色人等都能谈笑风生、打成一片,是方山雷完全无法想像、也绝不可能屈尊做到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