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尧手中的动作缓了下来，随即将手中瓷碟放至一旁，抬眼望向青灵，似笑非笑道：师姐想要赶我出门，大可明说。凭风城虽不似凌霄城繁盛，但能予我一席容身之所的地方也是不少。青灵来不及去琢磨这事儿，只挽住皞帝的手臂耍赖道：反正我要留在这里！禺中先是派杀手行刺我，后来连姑母也出手暗害我。我要留下亲眼见证禺中国的覆灭！

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西海，却忘了千重领兵改行海路，实则是掏空了后方的防御，让朝炎有了主动出击的机会！他站起身，走到青灵面前，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，怎么在外面淋了雨？

她凝望着水天交际之处，心底一根深埋着的弦被轻轻触动，耳边恍惚又一次听到了四师兄临死前的幽然叹喟，放下心中执念，远离他们，做一个真正自由的人……此刻他敏锐地捕捉到青灵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，心下更是了然。半晌，冷冷开口问道：知道我为何召见的是你，而不是慕辰吗？

飘扬的雨雾濡湿了她墨黑的发梢，额前的一绺紧贴到了眉边。他有心抬手为她捋一捋，却惶惶然的没有勇气。方山雷毫不理会，健全的左臂狠狠钳制住簌簌发抖的凌儿，说！就像你之前告诉我那样！那天把你们从王宫中带出来的人倒底是谁？

你现在，明白我为什么会不计代价地做了那许多事吧？因为我一直都在害怕，怕有一日，你会给我这样的答案。青灵在营帐中埋首写着信函，时不时停下来思索片刻，斟酌语气和用词。

洛尧眸光微垂，自嘲而笑，是啊，纵然我死上一千次、一万次，千夫所指、万人唾弃，只要你的慕辰安然无恙，你就不会于心不安。生在王族世家，自然懂得婚姻之事由不得个人心意的道理。皞帝执意联姻大泽，把青灵许配给世子，原本也是无法争议、无可逆转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