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落在任何人眼里,只怕都是奇怪的很。至于他跟凝烟间有过怎样的对峙,凝烟对他们兄妹间不寻常的关系又有过怎样的揣测,青灵更是想都不敢去想。他牵起唇角,手中动作愈加温柔,那我,便更舍不得让你如此辛苦,时时刻刻都好像因此而感到焦虑。顿了顿,再说,你夫君我虽然胸无大志,却幸而擅长解决问题。此番你南下想要达成的目的,看似牵连甚广、繁琐复杂,可真正做起来也不算太难……
这边青灵训导完洛尧,一直等不到回音,只得悻悻收回目光,顾盼间,竟撞上了对面慕辰投来的视线,凝滞一瞬,两人皆有片刻的失神。只见宽阔的地宫中央,于底部形成了一个数丈开合的圆形空洞,不断地有流光隐入其中,就好像地底开出了一个巨大的兽口,以一种看不见的吸力、吞噬起周围的事物。
黑料(4)
午夜
凝烟攥着哥哥衣襟的手指缓缓垂下,神情迷惘犹疑,似乎仍然不敢相信淳于琰还活着。青灵浑浑噩噩地坐了下来,也不敢去看洛尧,抬眼望了下对面的凝烟,见她抿着嘴角、似笑非笑,也不知是因为兄长的到来而感到欣喜,还是在坐等另一出好戏上场。
翌日一早,尚未来得及找机会再跟洛尧相处相处、深入研究一下,侍女便进来通禀说,慕辰王子已经入了府,在书房等着见她。淳于晴支着下巴,抱怨道:原以为这次陛下大婚,宫里会拿出些新鲜的庆祝节目,结果还是从前的一套,真没意思!
在他们脚下的一层土牢之中,百里凝烟与淳于琰似乎能隐隐听到头顶的一些声响,却始终不甚明晰。两人寒暄闲聊了几句。青灵又与旁边的淳于珏互相问了好,态度始终进退有度、落落大方,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。
我听你解释做什么?你以为我刚才向你打听九丘洛氏的怪癖有什么言外之意?你们爱喜欢谁就喜欢谁,关我什么事?你难道会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好感,想借此打探你的心意不成?青灵哼笑了声,你这种人,要么满口假话,要么懦弱可悲,无论是哪一种,都叫我直犯恶心,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你!青灵听出他语气酸涩,我和他怎么了?不就是经过梨花林撞见你跟阿婧互诉衷肠了?
凝烟对联姻一事多有不满,青灵是知道的。好在凝烟毕竟懂事识大体,偶尔发泄一下情绪也就过去了,倒不至于无休止地甩脸色……她抬起眼,目光与慕辰的交触一瞬,又立刻垂下了头,一面收拾着密旨,一面继续说道:我毕竟是朝炎王族的人,做事就算不考虑家族荣耀,也会考虑到亲人的利益。推行新政本来就很不容易,若是我让你这上面吃了亏,朝中那帮老臣必然又会吵得你不得安宁……
想起从前的可怖经历、浩倡惨死的模样,青灵就禁不住浑身发凉。她虽然还不至于把洛珩的罪行牵连至洛尧母子身上、跑到人家九丘王宫里搞报复寻仇什么的,但一想到要与那魔头同住在一座宫殿之中,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排斥的。要知道,若不是逢年过节、或者御旨召见,他平时是根本不会出府门的!
洛尧落至青灵身畔,满面怒意地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臂、想要开口责问,却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。谁知她双膝尚未触地,便听见洛琈开口说道:帝姬身份尊贵,不必行这样的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