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临水的一处,远远瞧见一位华服女子被几名随侍的宫女簇拥着,立在悬挂的冰晶风灯之下,似在凝望面前的一曲流水。彩依满面惊慌,显然是被宫殿震动的境况吓坏了,向洛尧匆匆禀道:陛下不在寝殿。禁军送她出宫,可到了北园就出不去了。陛下让奴婢速去寒星暖月找国师……
淳于琰不疾不徐地说:你所谓的背景不干净,无非就是他们曾罔顾朝炎的御令,私自驾船入西海、与西陆人做了买卖。可若非朝炎断绝了九丘与外界的贸易往来,切断了矿产和粟米的供给,这些人也不必铤而走险、冒着被阻截封查的风险出海做交易。所以在我看来,这算不得什么大罪。勾过酒壶自斟一杯,凤眼挑出笑意,再者,我如今给他们一份正经工作,让他们有能力通过正当途径帮衬家乡的亲人,也算是帮你们大泽和九丘各自解决了一个难题不是?他是凌霄城中的浪荡公子,是暗藏野心的弄权人,是为了达成目的可以放弃一切、自私而又冷酷的男子……
传媒(4)
午夜
莫南岸山道:话虽如此,可女子终究是女子,对政事缺乏了解,定夺决策难免有失偏颇。观察着慕辰的神色,见他依旧清冷自若,遂继续道:就好比梧桐镇这件事,朝中不少同僚都觉得,开启边界太过危险,难保不让九丘从此有机可乘。慕辰淡然道:既是帝王,自然要懂得恩威并施、刚柔并济。如若不然,便不适合这个位子。
洛尧沉吟一瞬,答道:等下朝后再去陛下的寝宫吧。毕竟此事牵连甚广,暂时不便在朝堂之上公开来说。待她意识到自己府中准备的舆车早已离开时,方才愕然醒悟,质问洛尧道:御舆和禁卫怎么都已经走了?
慕辰像是怔了一霎,置于案上的双拳蓦地一松,手腕竟有些微微发抖。青灵被他盯着实在不好意思,瞧着前面领路的宫女走得隔了些距离,遂抬头瞪了下洛尧,你看什么看啊!
洛尧说:她受了伤、无法行动,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不能置之不顾,何况她还是你妹妹……伸手抚着青灵的眼角,要是你不高兴,以后任是谁我也不救了,可好?她暗暗拿定主意,要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,拿出从前帝姬府瑶台生氤氲,醉颜揽团扇的逍遥热闹阵势,带着凝烟打入凌霄城的仕女交际圈!
青灵动了动,感觉痛意也随之慢慢消退,先前那种被魔力灼烧过的痕迹亦仿佛被洗涤一清。后来,又有人跟青灵出主意,说这朝炎朝堂之上的绝大部分官员,从前都多多少少和权倾朝野的方山氏有些牵连,虽然眼下方山氏族人都被撤了要职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影响力还是不容忽视的。
青灵今夜穿着件绛紫色的长裙,色彩光泽皆是十分别致,乌发轻挽,素带缓束,容颜清丽,行动翩然。回京以来,淳于琰也在他面前几番出言暗示,意谓青灵和慕辰之间、如今只余兄妹之情而已,他自己冷眼旁观着,似乎亦能感觉到慕辰对自己的态度转变。
虽说两国交战、各为其主,战场上的死伤在所难免,可要不是洛珩这个大魔头领兵北伐,母亲也不至于怀着身孕还要出战迎敌,最后重伤产子、连亲手抱一下女儿的机会都不曾有过……青灵想着自己连续几晚都没睡好,所以才差点酿成大祸,而追根究底,造成自己这种状态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之人,忍不住哼了声,冷冷问道:你来这里做什么?